河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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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語言:繁體中文
  • ISBN:9789865823528
  • 出版日期:2013/11/01

溯流而上,直抵生命之源、黑暗之心,一探人間邊界。 沿著河走,走向堤外。長期關注城市日常、庶民百態的房慧真,緩步探抵澤岸水畔的邊界,繁華與喧囂未達的角落:橋下、沙洲、浮島、河邊聚落、邊城舊區、化外無主之地,她冷靜而澄澈的筆,引領觀者直視,那些似被遺忘,卻從未停止運行的街厝店攤,大河盡頭廢汙擱淺的浮島,挨著電梯大廈的簡陋木板小屋,傍水而居的部落,高架橋下臨時拼湊的計程車營地,傳統委託行透著塵光的玻璃櫥窗,老舊國宅的鏽蝕水管與蔓延壁癌,無人光顧的冷攤……。 漂流,至路的盡頭,看見城市的流浪者之歌。 ★名人推薦: 一種溫柔的凝視,在近乎絕望的世界裡辨析出底層的人相濡以沫的情感、活著的理由。——黃錦樹 ★內文試閱: 邊城 曾經有一段不長不短的時期,每個週末,我繞過圓環,穿過瀰漫著快炒煙火氣味的寧夏夜市,穿過蚵仔煎、肉羹湯、知高腿庫飯的路邊小攤,最後,會接上隱身於靜修女中後面,羊腸般窄窄一條的歸綏街。 從寧夏到歸綏,從光明隱入黑暗,彷彿有種更往邊緣去的荒涼。煙火退散,人聲已寂,位於歸綏街上的﹁日日春關懷協會﹂,裡頭的唯一義工,正等著我來交班。交接完成,鐵門拉下,已是午夜時分,我在辦公室看電視,裡頭的小房間裡,有一具沉睡的女體,一整夜她極少醒來,像川端康成《睡美人》中被餵以安眠藥的裸身少女,而我是一個清醒的陪睡者。 清晨微明之際,蓄積了一整夜終於要一次洩洪的膀胱,驚醒了她。輕度中風的前公娼白蘭,掙扎起身,顫巍巍地向我走來,有時候她還沒到目的地便撕開紙褲,撇了稀屎散落一地,成了她行走的線索,我亦步亦趨地收拾善後。上完廁所,幫她擦拭私處,抹上痱子粉,重新包好尿布。忙亂一陣,從蟹殼青到魚肚白,天通體地亮了,輪值時段結束,走出歸綏街,仍無一絲睡意,卻又不能說是完全的清醒,我往往在這樣徹夜未眠過後的早晨,宛如夢遊一般,梭巡於迪化、歸綏、寧夏、酒泉、伊犁、蘭州、甘州、涼州、敦煌,最遠不過玉門街。 這樣帶著邊荒想像的街名,春風不過玉門關,再過去,還有些什麼呢?還有圓山、劍潭、士林、石牌、天母、北投??台北還沒完成一半,然而,這個以大稻埕碼頭為軸心輻散出去,想像中的地理,確實就如當初命名就已埋下的讖言,真正成為邊城而沒落了。 歸綏街的前身也曾熱鬧一時,隨著大稻埕的繁華而起的藝妲間,天字第一號的﹁江山樓﹂即棲身此處,樓塌灰飛煙滅,如今也只能在侯孝賢《最好的時光》中的﹁自由夢﹂一窺昔日榮景。相較於達官貴人進出的江山樓、春鳳樓,轉入暗巷,在日日春對面的公娼館﹁文萌樓﹂,對象是在大橋頭苦力市場集散的零工、粗工。 狹長型的公娼館,一進去首先是前廳,牆上掛著標示有小姐藝名的相片,方便警察臨檢。靠牆擺放一整排的高腳凳,沒有生意的小姐,就坐著蹺腳看電視。少了神明桌,低處角落盤踞著一隻虎爺,神祕、隱蔽如這小屋的營生。揭開紅色門簾,從前廳進去,後頭還別有洞天,計有四間以木板隔間的執業房,裡頭除了比雙人床略窄的木板床外,別無他物。更往深處走,盡頭處有臉盆架、毛巾,以及恆常燒著熱水的瓦斯爐。沒有盥洗處,而是由小姐打了熱水,端進房幫客人清洗。 目睹這一切,是在台北市廢娼之後,這裡已成了可供參觀的性產業遺跡。走到底,從後邊的小門出去,娼館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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