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麗泰

tglin 發表於 2015-09-18

記得自己在高中時期受到同學影響,開始「認真地」看日本漫畫時,才第一次見到了這個用日語片假名所寫出的「ロリコン(Ro-Ri-Kon)」。當時 TG 只隱隱約約地知道這個字代表著「戀童」之意,但查了好幾本日華辭典(包括外來語字典),都找不到這個字。

後來才在報上見到這個字的典故,是由「Lolita」與「Con」兩字的複合字。Lolita 是一部小說中的十二歲女主角的名字,而「Con」則是從英語「Complex」一字縮減而來,原意是心理學所用的「複雜情結」。於是日本人就用這樣拼拼湊湊的方法,創造出了這麼一個字——「戀童情結」。(其實,日本人還創了一堆這類的「衍生字」,如「Mother-Con」、「Brother- Con」……等等。雖然一點也不夠「正經」,但他們真的在用。)

然而這本由俄裔作家「弗拉迪米.納博可夫(Vladimir Nabokov)」以英文寫成、於1956年出版的小說《Lolita》,在 1962 年由知名導演「史丹利.庫布利克」執導,將故事搬上大螢幕(國內對本片片名譯為「一樹梨花壓海棠」,TG 見了還以為是部三級片哩!)。小說與電影互相襯托,也成就彼此的知名度。

前一陣子,TG 讀完了由「先覺出版社」出版、黃秀慧女士所譯的版本《羅麗泰》之後,驚然感到本書「精彩」的程度遠超過自己的預期。在這篇「一個鰥夫的獨白」之中,讀者透過書中男主角第一人稱的描述方式,感受到他心中那股陰暗慾念的成長與進行。敗德、嫉妒、陰謀、邪惡、愛情、執念等等感情,交錯在這部只有簡單背景、但卻擁有複雜情緒交錯的故事架構之中。

《羅麗泰》以年屆四旬的英俊法裔「杭伯特」先生為主角,由於他幼年時對同伴的愛戀,影響他下半輩子都處於一種「狂戀女童」的狀態,特別是九到十四歲的少女。在他來到美國之後,因緣際會遇見了一位寡婦「夏洛蒂.海玆」,原本他十分不耐於這個環境,但一見到她十二歲的女兒——羅麗泰——之後,杭伯特驚艷於這位他夢寐以求的「小妖精」,於是就成了她們的房客,進入海玆的家中,以求能隨時親近這位「小妖精」。

羅麗泰——本名為「桃樂莉」——的個性十分任性而掘強,並且與母親的關係十分惡劣與冷淡。杭伯特在她們母女面前刻意表現出自己學者方面的優雅與風範,取得海玆母女兩人的信任,並時時刻刻幻想與策劃如何更進一步地佔有羅麗泰。過了不久之後,母親夏洛蒂向主角表明愛意;杭伯特在詳細設想之後,佯裝與夏洛蒂陷入愛河,為的是成為羅麗泰的「繼父」之後,他更有合情合理的機會靠近自己名義上的女兒。

婚禮之後,夏洛蒂在一次搜查主角私人日記時,赫然發現杭伯特心中真正的意圖。在傷心與氣憤之下,她衝出屋外卻遭遇車禍而身亡。杭伯特外表故作悲傷,但心中十分欣喜。於是他到了正在參加夏令營的「女兒」營地,帶著她展開了一場「美國汽車之旅」。在這過程中,她終於佔有了羅麗泰的身體。

杭伯特帶著羅麗泰的荒唐畸戀,持續了兩年之久。他們四處旅遊,但也曾在某女子學校暫時「定居」下來。然而,杭伯特對羅麗泰獨佔的慾求永無終止,而羅麗泰對繼父的要求,起初只不過因為她自己叛逆與愛鬧的個性,但後來卻墮入杭伯特所編織的「利益共同體」陷阱中,同意過著這種沒有浪漫愛情的縱欲生活。但最終羅麗泰還是厭倦了這種亂倫的生活,偷偷地找了朋友帶他離開了杭柏特。

杭柏特失去了羅麗泰,漫無目的地尋找了三年。後來接到她的來信,她已經嫁給了一位退伍的年輕人,因經濟狀況不佳而向這位「繼夫」求援。杭伯特見到挺著懷有身孕的羅麗泰,知道一切都無法挽回,淚流滿面地留下祝福——以及四千塊美金——離去。

最後,杭柏特找到當年帶她離開的花花公子「奎爾提」,開槍殺死了他。而杭伯特本人也被逮捕。在獄中,他寫下了這整個故事經過。而他本人也在開庭審判之前幾天因心臟病而死於看守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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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上,就是小說《羅麗泰》的故事大要。全書分為兩部分,第一部是從杭柏特的早期自傳,一直到夏洛蒂死亡、杭柏特帶走羅麗泰為止;而第二部則接續原先的故事,描寫這對「父女」荒唐的生活、羅麗泰的逃走、以及杭柏特殺人等事件。

其實就 TG 個人的感覺,第一部比起第二部有趣多了。由於第一部裡頭特別用心著墨在主角內心傾向於「病態」方面的描述;以第一人稱的筆法來寫敘述個人的心理與思想,表達得淋漓盡致。讀者會知道杭伯特的精神並不太「正常」,但書中以他自己的口吻、順著他的思路與經歷,將心中最穢暗的一面藉由不同的情緒字眼,完全且明白地剖析出來。一路下來,讀者或許會發現,杭伯特「好像也沒有那麼壞」。這正是 TG 認為本書「最精彩」的地方。

至於第二部,則是場景的瑣事鋪陳重於新的心境描述。在這一部分中,也清楚地塑造出女主角羅麗泰的「立體」個性︰她是個可愛與任性、美麗與庸俗的複雜結合體。當她知道自己的繼父「可能」謀殺了自己所討厭的母親,卻也因未成年的她可能送至更無聊的「寄養之家」過活,於是答應了與杭柏特的奇特關係。她會耍些小手段來獲取更高的零用錢,也常因這種不正常的生活而夜半飲泣。她在書中所呈現出來的形象,有切合實際的事故、又有少女未熟的個性。

就如本書作者納博可夫在後記中所說的︰這並不是一部色情小說。「……《羅麗泰》開章的某些技法誤導了一些審稿者,以為這是部色情小說,他們預期會有更高潮的性愛場面。常這些場景停頓,審稿者也停下來了,覺得乏味而失望。我猜,這是四家出版商並未全都讀完書稿的原因之一……」

若要從這當中追引出什麼社會現象,TG 認為或許會如日本人所創的字「Lolita-Complex」吧。對於戀童方面的現象,古往今來,所在多有。從許多方面的創作作品之中,充滿了對於青春期少年少女的描述偏好。將這種情緒朝「性」的方面轉化,也是理所當然的現象。TG 不是心理學家,但直覺上不甚喜歡佛洛依德將一切歸根於「性」的學說(在本書中,作者也藉由杭柏特之中,諷刺佛洛依德是個「巫教派」)。然而這種轉化的現象,TG 卻認為是十分「合情合理」的現象。性的渴求是人類的本能,而對少年少女的青春美麗憧憬是正常的情緒;當兩者結合在一起,就是社會所難以容忍的「戀童癖」了。

然而,我們大部分所處的現代社會,這種觀並不合於一般道德。因為這當中絕大多數都會牽涉到不折不扣的犯罪與脅迫行為。雖然 TG 相信人類的獸性不可能完全消滅,但透過各種合理的分析與教育,相信在社會整體上,還是能夠達成一種盡可能的和諧狀態吧。

推薦成年人來閱讀這本書。

(發表於2002.12.23.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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