撒瑪納札人在台灣

windofreality 發表於 2015-09-18

甫觀<<福爾摩沙變形記>>(An Historical and Geographical Description of Formosa)之名時,深深覺得台灣的翻譯工作者十分善心,竟然替這不起眼的外文名字補上了<<變形記>>之美名,替它買張出版啟程之優待車票,毋欲它寂寞。這列車上至少有幾名常客 : 例如,有著拉丁文學史上的大長老<<阿普留斯變形記>>、古羅馬大詩人奧維德<<變形記>>、或是膾炙人口的卡夫卡<<變形記>>等,<<福爾摩沙變形記>>(以下簡稱<<福變>>)可真勉強地躋上了後座呢。“對號入座”,顯然在列文學名車上是件光榮之事,但<<福變>>似乎是落寞了,就連夏目漱石也不大想理睬,瑪麗達里厄斯克也冷冷旁觀。此時,正好列車長前來查證驗票,<<福變>>正以為可以好好鬆緩車上的尷尬氣氛時,竟將票根遺落在車站月台!列車長默默地看著它,語重心長地嘆說 : "對不起,先生,我們不願見到一個為錢為勢的虛名作家入列,請您稍時離席。”

筆者就是在這個情況之下,在某間書店的角落認識了它---被遺落的它。

喬治撒瑪納札(George Psalmanaazaar),真實姓名不詳,1679年生於法國,卻自稱台灣人,並且自稱當時的台灣是受到日本統治的地方,而自己本身正是被歐洲耶穌會騙至歐洲的“不幸”。正值歐洲各國商旅軍艦擁有足夠實力進入印度洋,穿越麻六甲海峽,北駛呂宋,一抵中國沿岸,再經台灣島以至日本時,僅靠少數商人或是傳教士的口耳相傳、少量的文獻記載或不算精確的航海地圖,漸漸為貴族和國王形構出心中對“東方”的奇特幻想。某些人相信是窮怕了,或是虛榮心作祟,紛紛出書寫作,描寫了自己宛如變成了奧德修斯般的渡海大聖。其中,撒瑪納札乃是成功行騙的一位。他竟騙了好多貴族們的芳心、女士們的青睞甚至是紳士們的敬酒晚宴 ; 相對地,儘管<<福變>>的銷售量遠播於英、荷、法等國,堪稱風靡一世,卻也引發了許多傳教士和知識分子的質疑辯戰。撒瑪拉札的口說書寫工夫簡直是騙子裡的佼佼者,假如你們有興趣閱讀這本書,將近二十頁的辯論保證讓你們瞠目結舌,直呼過癮。

在對“東方”的認知呈現模糊不齊的拼圖樣貌時,哪裡少一片,哪裡拼錯了也沒有人足以給出一個完整的敘述或畫面時,那兒便是撒瑪納札型的人最寶貴的滋生溫床。面對“東方”,拼貼出來的字句莫過於像是“黃金、象牙、陶器、絲綢”,人種莫過於像是“韃靼、泉州商旅、騎在戰象上的黑人”,相對於一般關在城堡莊園太久的人,猶如中國唐朝聽從遠赴拜占庭的商賈的大略介紹,撒瑪拉札人的出現正被賦予了某些符號與意義:博學、浪子、獨立形象。由自己的智識不足與強烈好奇心移情至一個陌生人身上,模倣之風氣快速席捲而開。撒瑪拉札一生未離開歐洲,配合著歐洲人對東方的未知---

“他能快速適應任何環境、任何階層,像隻剛出茅蘆的蟑螂一樣的活繃亂跳。與其言撒瑪納札誠心虛構了一個變形了的福爾摩沙,毋寧說他才是真正值得被填入真實【變形】的那一位,他的魅力來自於順利抓住那群蛙們的芳心!...”

“...換句話說,他應該被寫下,<<撒瑪納札變形記>>應該被出版。”

"台灣"行使帝制政府、有邦主、欽命總督,有太陽月亮星辰之信仰。"台灣"的城邦裡有果園、田野、山丘、草原,澤特尼特撒(福爾摩沙首都)之所以美麗的原因,主要因為有幾座宮殿,如邦主宮、欽命總督堡、貴族府邸、祭司長宮、主獻祭官府等,都十分壯觀。福爾摩沙人有著恐怖的魔鬼崇拜,當魔鬼繼續危害福島人民時,人民便在刻有魔鬼塑像之祭壇上擺上果品和酒。若不能滿足魔鬼,必須獻上牲獸。若再無效,第三天便要獻祭兩至三位孩童。...簡單而言,撒瑪納札的想像力極為豐富,從宗教、政府、殯葬、宗教、禮儀至生活一切種種,例如福爾摩沙島的幣制、水陸運輸、兒童教育、工藝學術皆在撒氏的筆墨裡建起使他出名得勢的荒誕理想國,並自圓其說的向質疑者們說道:"初聽向所未聞之事物而指之為無稽之談,此乃人之常情。”

今日,這些充斥在過度消費的物化社會裡,撒瑪納札人建立起他們的臨時祭壇,而教徒們僅付些小錢即可加入勢力。他們不必讀過很多書,不必了解一切,因為撒瑪納札人會盡量保留他所不願透露的一面,也沒興趣跟你多聊。他們在意的是你的金錢,在意的是你的購買欲,或是能上上媒體增加名氣。竭盡可能地宣揚充滿浮質的水面。值得肯定的是,喬治撒瑪納札是個聰明博學的一位,也是充滿無限想像力的一位。請他們務必先達到這麼理想的狀態吧。來吧,一同逛逛書店,翻閱每天不斷更新淘汰的書籍,汗牛充棟,找找看究竟有多少撒瑪納札人正對你笑聲問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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