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希特勒回來了!》的書評

yee 發表於 2015-09-21

1.
不熟納粹和納粹前的威瑪歷史。但想了幾點。

一是,整個戰後、對於納粹的崛起已經有了很多討論,這個歷史最大的謎面與警惕無非是「民主製造了獨裁」。希特勒是德國選民一票一票投出來的帝國元首。直到現在眾所周知,德國選擇背負歷史的罪愆,從上到下無不都在防堵新納粹的借屍還魂,有道是「中間陣營上街,(極)右派也上街,左派上街反對他們的上街」。

歷史當然告訴我們,當時的德國面對一戰戰敗的凡爾賽條約,戰後德國的經濟雪上加霜,希特勒登高一呼,整個德意志轉眼間就武裝出征了。當時的歷史情景,21世紀其實正橫跨地域重演:號召蘇俄榮光的普丁、大和復甦的安倍晉三、到橫掃歐陸的右派崛起,似乎都根源於經濟威風的消泯,讓訴諸國族主義的右派、甚至極右有機可乘。

而社會學對於納粹的解釋是,當人們從前現代的緊密連帶裡倏然解放出來,面對原子化的個人處境,像被突然拋到一片荒蕪裡。納粹的出現無疑像一面旗幟,標誌他們對連帶、共同感的渴望有家可歸。

小說提出了一個可能(我不知道在歷史上是否被求證):如果一切只是玩笑呢?前述的理由,當然都是某個歷史結果之所以發生的暗流之一。我們在後來一整個世紀很認真的去追問和思索,《希特勒回來了》的作者反問:如果當時的德國人民,只是把希特勒當成一場笑話呢?就像我們看浮誇的政治反串秀,以為會這樣講的人不過是玩笑,也一路懷著玩笑的心情看著希特勒獨裁了第三帝國。

要人重視手上這張選票的結論未免過於教條,但確實如此。實質民主如果是對整個政治社會環境的在意,那麼就不能對涉及公共領域的綜藝語言、譁眾取寵等閒視之。或許我們該更進一步去追問,那樣的笑料之得以存在、乃至風行,是否形同某一種社會背景、「集體無意識」的實證。因此無論獨裁言論再可笑,都該圍起一個至少是道德上的禁區,對醉翁之意的小丑宣告:這玩笑你開不得。

2.
言論自由應該要有其邊界,至少我認為歧視、鼓吹獨裁(因地制宜的。比方說在台灣行納粹舉手禮並不會被當成現行犯,但若贊同蔣氏政權的國家恐怖呢?)的言論,應該要有一個道德禁區,公民普遍有意識將用「更多的言論」在言論市場上矯正與治癒之。但是,這本書提出來的另一個問題是:如果是「扮演」一個角色,藉著「角色之口」提出這樣的言論呢?它是否也應該被視為「一般的」言論,而不得假藝術、表演之名,豁免於公眾的審查?

當然,也許這樣的問題奠基在「言論緊張」的危險程度,即重視該言論被發表的場域、擴散的管道、受眾的特質與多寡。我的想法是,言論入罪也許很有可能形成新的國家恐怖主義。也因為言論並不簡單,它可能完美藏匿在反諷、象徵、譬喻的語言機關裡,糾舉機制必然傾向瀰漫。但正因如此,最佳解還是在公民(而非國家)的智慧裡。整個國族要對歷史、正義有起碼的警覺,有一根言論的神經必須要特別敏感。

3.
最後是,是啊,歷史從來都是勝者的歷史。講了好多如果,這本書就是個大如果。歷史沒有what if,但如果、我是說如果,今天二戰是希特勒獲勝的話呢?我們今天的正義或許就是種族清洗,對抗的邪惡或許就是萬惡美帝了。這樣講好像要落入相對主義的陷阱?並不是(也無力處理QQ)。我只是在想,我們怎樣思考、如何反應,好像從人類出現以來就一以貫之,然而並不是的。有些理所當然的結論都要很小心;因為「此地、當下」,這樣的我們,並不是唯一解,而不過是偶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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