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生死疲勞》的書評

yee 發表於 2015-09-21

不能不先擊節稱好於書名出處。「佛曰:『生死疲勞,從貪欲起,少欲無為,身心自在。』」主角在一開頭就現身於對地獄與轉世之追憶,後耗費六世反覆輪迴,以驢牛豬狗猴人相繫於母土,藉飲下孟婆湯卻意外的仍保有所有前身記憶的動物之眼,綿密叨絮的記述中國農村五十年變動。



我本來以為這種與故土相織相纏流連徘徊(雖然主角西門鬧表現得像都是閻王老爺一逕的獨裁判決,好像他自己在初始也未曾意識己身對故居農田幽隱而深摯的潛愛)的情感,一定是巨大的眷戀不捨。但在某次閱書期間拜讀網路書評,並真的在小說之末讀見(新任的?)閻王竟問已輪迴多世的西門鬧,「恨」是否已盡?(對吧?是吧?)原來糾纏著西門屯半個世紀不去的幽魂,是當初冤死的屈辱怨懟憤懣?是否在人事星遷凋頹的書之末途(相對於現實時間,竟卻越來越逼近自己正怵然站立著的現下),扣回「佛曰」之勸世卷頭語?



從書之起始緩慢如漏鐘的成長時光,最後到卷末卻像造化擺弄,疾行飛逝的枯槁年歲。西門屯的共產榮景不再、革命鐵血不再,所有曾經搖撼、顛覆那個巨大時代的赤誠碧血,全都飛散而後乾涸在翻掠的扉頁裡。所有吶喊過的聲音、支撐起的標語零落腐朽。像《活著》一樣,所有人在歲月和世事的顛沛裡一一(如卡在時光的巨大齒輪之隙)死去。到了最末,也不過像輕撫乾燥壓拓葉片上宛若掌紋的脆弱葉脈,成為「撐過來了」的藍解放和他那不知是父執還是孩孫該如何叫喚的西門鬧/藍千歲,一個兜起遍地碎散閃爍的珍珠遺事罷了?(雖然明瞭這筐負的一大簍故事絕對不只是「故事而已」--那些變動、巨幅的造升與幻滅都是歷史與生命的斑斑血淚--但我仍實在不能不悵然於那些「轉眼成空」的歲月把戲啊...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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