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沒有道理的世界說道理,怎麼不讓人感到疲倦呢

lsy314 發表於 2015-10-19

標題不知道有沒記錯,印象中是卜洛克書裡的句子。這句話的第一種意思是,在不講道理的世界,要當一個講道理的人是很辛苦的。黃健筆下的江湖就是這樣一個極端的,不講道理的世界,混黑幫的人物不講道理,名門正派要不迂腐要不奸巧,也不講道理。金錢和關係(親緣,幫派組織)等等才是硬道理,沒錢沒關係,只能靠拳頭,靠劍殺出一條血路。這就是黃健筆下的殘酷世界。

相較黃健的前一部也是第一部長篇「王雨煙」,這部更細緻的進入了這個殘酷世界的內部。王雨煙像是個降世的外星人,一人獨對一整個江湖的不公義。王雨煙本身是站在有道理這方的,面對江湖上的不公義,他憑著外星人一般不同層次的武功,硬是不斷地碰撞,堅持著自己的道理,等到無人能挑戰他時,拍拍屁股回到他的外星球去,嘲笑了世上的不公義,替代性的滿足了讀者對正義的需求。
倪淑英卻不是這樣,一開始就讓讀者感覺她殺錯人了(最後也的確告訴讀者殺錯人了),整個報仇與歸來的過程,充滿不安,她被迫變得越來越狠越來越精明。如作者自序說的:在這個故事裡,倪淑英由一個也有著純真心靈的小女孩,變成一個殺人狂魔,然後再試著一點點變回她自己(其實第三句的境界書中似乎著墨不多)。讀者被迫進入這個殘酷世界的內部去反思,這樣的悲劇由何而來。
的確,黃健至今的兩部作品,出場人物重疊不少,模式也有點像,最後都是拳頭大說話(套句九把刀的詞:正義,需要高強的武功),靠主角施展絕世武功讓眾人無言來解決所有事。(這是金庸發明的標準,武林人,特別是蠻人,都會由心底佩服高強的武功。)
但從絕塵脫俗、遺世獨立(對不起我想不到更好的成語)的王雨煙,到跋涉千里、風塵僕僕的倪淑英。我覺得黃健還是跨出了大大的一步,讓人不禁期待他下一部下一步的跨越。

不過最後來是提一下標題的另一個解讀角度算是小小的吐槽。就是作者老愛跳出來在這個比拳頭的江湖中說道理,讓我總是看得很疲倦啊。

以上是純評論.
要私心問我喜不喜歡.我還是要承認黃健真的不是我的菜.好不好
是一回事,喜不喜歡又是另一回事.

我是看過一點比較古早的武俠小說.復仇這個議題算是很普遍的
議題.殺錯人的故事應該也很多人寫過.印象中,殺錯人多少是要
付出點稍微慘痛的代價的(不是幾千兩銀子之類).比較有名像謝
遜,喪妻喪子之後也是濫殺.但晚年悔悟.就算在義子張無忌那無
敵的拳頭下力保不死,也還是散去了全身功力並且出家為僧,自困
於少林寺.
倪淑英拳頭大概和張無忌差不多大.保得住身家平安是沒問題.問
題是即使是如此媚俗的金老,也不敢就這樣輕輕放過謝遜.他還是
得對得起俠義兩字,還是得對這兩字做個交代.

可是黃健筆下的世界就沒這麼虛偽了.老娘就是拳頭大.就是可以
以人抵一整個江湖.怎麼樣?
就這點而言我其實覺得黃健比金老要好.至少他跳脫金老那個媚
俗虛偽的武林框架.所以你問我黃健寫得好不好,我當然說寫得
好.能寫出自己就是好.當前寫武俠的能跳脫老金框架的那有幾
個.

但你問我喜不喜歡.我會說我還是不喜歡.也不是像老金那樣我才
喜歡,其實年紀越大我越不喜歡老金的某些作法.但我還是沒辦法
喜歡這種比拳頭的世界啦.也許我也還是個虛偽的人吧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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