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夢境闇影》的書評

帽子 發表於 2016-09-17

  翻頁後,驚愕地受到作者瑰麗美妙的文筆魅惑,不禁深深陷入其中,無法自拔。下班回家趕緊配著靈魂社區的BGM,一字一句細細咀嚼讀完每一頁,直到不得不為了隔天上班,催促自己闔起書本,上床睡覺。

  說《夢境闇影》是睡前床邊故事,一點也不為過。它說的不是王子、公主、騎士或英雄的童話故事,而是大談仙子的故事。那些仙子不是《彼得潘》中的小仙子可愛親人,偶爾淘氣點。不是的,那些來自各路的仙子在歐美文學中可不是討喜的角色。他們無法以人類的道德分類。假使人類的道德是灰色地帶,那們仙子的觀念是「非黑即白」,只有一沒有二。有的仙子純真調皮得不知道自己玩弄森林中迷途人類的行為,是致命的;有些仙子滿腦子就是要殺生,不然就是從遇到的動物或人類那,任意奪取精神或生理上的一切。而那些仙子是遠古流傳下來傳說中的生物,作者不只將那些傳說中的生物寫入故事,伴隨兩位男孩長大,也有各種妖魔鬼怪、天使和魔鬼在旁窺視。

  請別擔心是否因為不熟悉那些魔幻生物,遲遲下不了手翻開《夢境闇影》。在小說中,以往小說家會以劇情、人物對話引領讀者認識他們設定的角色、虛構的奇獸。本書的作者不時穿插幾篇仙子或其他幻獸的介紹。在他闡述童話的口吻下,那些如百科全書的介紹,就如故事般美味可口,自然而然一下理解接下來登場的仙子會在故事中,有多大的影響力,擔心手無寸鐵的主角會因為奇幻生物受到傷害、威脅等等。想認識歐美文學中各式各樣的仙子,《夢境闇影》會是很好的入門書。

  那兩位男孩,一個是被仙子偷走的男孩伊旺(Ewan),一個是跟著靈魔離家見識世界的考比(Colby)。七歲的伊旺從不知道自己在襁褓中,被母祝獸從幸福的家庭偷走(以換取兒納克斯取代他的位置),當成仙子的小孩撫養,一心一意渴望變成真正的仙子;八歲的考比從靈魔那知道世界上真的有天使、鬼魂、仙子、怪物,以及各式各樣的未知生物存在,向靈魔許願,要去見識整個世界。

  男孩終究要長大,褪去純真。因此,現實的殘酷從未停止魔掌,玩弄他們的命運更甚。現實面前,沒有公平,沒有理想,沒有無私。犧牲不會換來獎賞,忠貞不會受到讚美。你羨慕他人的美好生活,那些美好不曾留戀在自己身上。每個善意的背後都有著更深遠的目的。

  《夢境闇影》分為兩部,第一部述說男孩的純真無知的童年(正好「純真」和「無知」的英文都是innocent),即使可怕的事情發生著,他們依舊不知道怎麼回事,讓讀者頻頻為他們冒冷汗;第二部則是血淋淋的現實不饒人劇碼。他們成了二十出頭的青年,有各自的生活。起初,以為伊旺會是本書的第一主角,然而,伊旺因為某些緣故,成為巫師的考比則成了第二部故事的第一主角。他見識了世界的光明與黑暗,假使你讀到他和墮落天使或其他生物的對話,將會發現是多麼地黑暗恐怖,與現實十分貼切,虛空無力感自暗處匍匐侵蝕你一點一滴的美夢。

  是的,第二部的故事正是在述說美夢背後的恐怖暗影。所有許過的願望正向著你討取代價,是一輩子都償還不了。然而,若是現在就放棄希望,那就甭活了。或許,希望薄弱,讓人覺得未來茫茫,不知該何去何從,老話一句,命運管你是死是活,你想不想往前走,是你家的事。

  這讓我想起以前讀過的《說不完的故事》(Die unendliche Geschichte)。《說不完》也提到美夢與許願的代價,以及兩個不同世界的男孩成為摯友,經歷背叛、挫折,最後扶攜彼此的故事。《說不完》的男孩和《夢境闇影》的男孩一樣,闖蕩奇幻世界,以及冒險途中自己做過各種讓自身後悔的經歷(他們的童年差別在於,前者遇到的生物大多是良善,後者遇到的大多仙子非黑即白,下手沒有輕重緩急)。兩書相比下,《夢境闇影》的時間軸更長,《夢境闇影》的男孩長大成人,而《說不完》的時間軸停在男孩階段。若是把《夢境闇影》比喻成《說不完》的長大成人版,實在不為過(不論結局的話,畢竟結局的時間軸不同,兩者相較有失公平)。

  話說回來,這是關於美夢的故事,不得不提一個非常重要的人物:換取兒納克斯(Nox,夜晚之意)。換取兒是仙子交合失敗的產物,仙子不要了,交給母祝獸去換了個人類嬰兒回來撫養。而納克斯如前提所說,他取代伊旺的人類嬰兒位置,可是,卻逼死伊旺的親生父母,扶養他長大的是水妖。自他出身以來就有被拋棄的記憶,他深深怨懟伊旺搶走他的仙子位置,巴不得伊旺不得好死。納克斯是「羨妒他人擁有,認為自己什麼都沒有」的最好的代表。他從未覺得自己努力爭取到的勝過伊旺無知得到的一切,認為每一件衰事都是伊旺的錯:伊旺奪取他的美好仙子人生。納克斯卻沒想過「換取兒」這個殘忍的仙子文化。大概因為,他不懂對人類來說的幸福生活為何吧。他不知不覺地,以虛空的美夢自虐,並同時施展身為仙子換取兒擅長的技能:吸取他人的痛苦為生。說到這裡,便可更進一步提及傳說中的生物通常從人性中誕生,只是在故事中以極端的方式玩耍、魅惑、殺戮為樂、……。如同中文封面的標語:

  每個人的靈魂,都曾幻想過怪物。

  我們的內心都有個愛作夢的孩子,曾經純真地未沾染現世道德,直到受到教導、間接受他人影響,試著融入人群、壓抑自我,在未來中,尋尋覓覓著屬於自己的道路與歸處。想做夢,就去做夢吧,想玩耍,就去大玩一場吧!不用拘泥形式,我們都只不是長大的大孩子,以別於童年的形式玩耍人間。

完整心得:https://forest0sea.wordpress.com/2016/09/17/feedback-dreams-and-shadows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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