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說的藝術》的書評

亾名人 發表於 2016-10-15

本書是昆德拉對自己作品的解說與反思,更藉此深入地剖析了整個歐洲精神文明、小說的歷史與本質。一邊閱讀,一邊不停讚嘆:昆德拉竟有著如此深邃澄澈的自覺。或許正是基於這份「自覺」,他可以毫不遲疑地臭屁:小說,是專屬於歐洲的藝術形式。
昆德拉的作品,在我看來,是數一數二的難翻,其文非但思辨精嚴,兼且資料淵博。法文當然是最基本的,時不時還夾著拉丁文、德文……,但這都還算不上艱難;最吃力的,是他經常穿梭於重重博雅,古今文學、哲學、音樂……等,都只是他筆下的常識。萊布尼茲、胡賽爾、海德格……這些傢伙的作品,在歐洲讀書人看來,或許只是稍微進階的基本學養(我真的聽過一個德國朋友自道在預科時讀完康德三大批判,他說,他並非特例),但是對於懸垂海角的東土,要求正確地理解,並將之妥切地譯成順當的中文,那無疑是極為艱鉅的挑戰。

尉遲秀的翻譯,一如往常,優秀得讓人安心。

不過讀到後面,基於個人的背景,卻發現一處誤譯。

〈耶路撒冷演講:小說與歐洲〉中,昆德拉提及現代文明(當然是指歐洲文明啦!)的一個重要基礎:理性主義哲學家萊布尼茲的經典命題 nihil est sine ratione ,他這樣寫道:

「科學受到這個信念的刺激,熱切地檢視著一切事物的為什麼,好讓一切存在之物 看起來都是可以解釋的,所以,也是可以計算的。人,希望自己的生命擁有某種意義,他會放棄每一個沒有原因和目的的行為。所有的傳記都是如此寫下的。生命看起來像是一道因、果、成、敗的明亮軌跡,人則是一邊以目光焦灼,緊盯著自己行為的因果鏈,一邊繼續加速,向死亡狂奔而去。」

Nihil est sine ratione 一句,譯者的思緒或許混淆於「理性主義」的氛圍,譯作「沒有任何存在之物不具理性」。回到這話的出處,萊布尼茲〈單子論〉是用以解釋「充足理由律」的,可直譯作「無物是無理由的」,亦即:沒有任何東西的存在是沒有理由的;反言之則是:任一事物的存在,總是有其所出的理由、根據的;就算是孫猴子,也得有個石頭作依憑,才蹦得出來,而不可能無因自生。萊氏藉此原則,推導出上帝存在之必然,並建構一個彼此相繫共感的龐大存在體系----單子宇宙。

想來,這類西方文化的基本背景,可能還真需要一兩代群策群力的積累,才能較為完整的克服。

嗯!接下來就是期待看董強的本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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