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文章讀本(平裝)》的書評

小馬 發表於 2017-02-11

P8 所謂業餘文學模糊了這種文類的疆界--一種魔倣而來的品味,和無意識間流露出來的實用語氣奇異地交相混雜,或許這就是業餘創作的趣味所在。狄伯德把小說的讀者分成兩類:一是「普通讀者」(lecteur),另一類是「精讀讀者」(liseurs)。
P9我認為,作家首先必須也是一個精讀讀者,若沒有經過精讀讀者的階段,就不能品位文學本身,若對文學缺乏品味,是當不成作家的。只不過,精讀讀者和作家之間畢竟還有「才能」這個神祕的關鍵,...
p15論理與理智延伸出來的有政治和經濟、社會關懷,以及一切與外在生活有關的事務,而感情與情思延伸出來的有熱情、有愛戀、有嫉妒、有情愛不得報償的苦楚、有悲傷,以及為人在世一切內在的心緒。
p16然而它們(華嚴宗教義之於源氏物語/眾神信仰之於依底帕斯王)在區隔公共生活與個人生活,以及同受宗教力量統帥這點上是相對而等同的。...在十九世紀浪漫派高唱情感至上以前,文章始終是帶著公/私的兩個機能演進發展,...

p42-p47<品味文章的習慣> 好!
p43 「請在做品裡慢慢走。雖然快跑看完十本書的時間,用慢行的話可能只讀得了一本,可是藉著慢行,你可以從一本書中獲得讀十本還得不到的豐富收穫。」
p44 「到了現今,人們都說他們享受的不是文章而是故事了,如今已經絕少聽見人們讚美某個人的文章好,倒常聽人說誰的小說有意思。...日本文學當中...被冠上『美文』之稱的只是一部分翹楚,它僅僅是為供人欣賞之用,內容如何是其次。」
p63 「誠實地細察自己的感覺」
p115 「無論如何,戲劇的文體可說是一種和散文的端正體裁全然不同、通達無礙且不斷在流動、舞蹈著的獨特文體。如果小說的文章是一種健行,戲劇的文章必定就是一場舞蹈了。」
p121 「優秀的藝術作品必然能體現某個難以用言語詮釋的事物,...因此我等評論者也不得不沉默;然而另一方面,這沉默並非無聲,反而充滿了感動,令人不可自抑地想要述說,同時必須忘記一開口述說難免就要失真的意識。...優秀的藝術作品所表現出來的那種難以形容的事物,將它稱為美也好、稱做思想也罷,都離不開作品固有的形式。」
p188「狀聲詞使日常會話充滿生趣,...,...首要特徵是它毫無抽象性可言,除了把事物原原本本地傳達到人耳裡的功能以外,它是失去了語言機能的墮落型態。」
P190「形容詞是文章當中折舊最快的,因為它和作家的感受能力及個性的關係最密切。」
P195「這就可以看出,作者是多麼刻意在避免口語的用辭了。」
p200「我是一個小說家。 ...儘管我持續從事這項工作已經十多年了,技巧上仍然時而熟練,時而生疏,有時寫來輕鬆愉快,有時窒礙難行。一邊受到各種肉體上、精神上的狀況所牽制,一邊遭受各式各樣的文學理論、夢境,乃至現實的多方脅迫,要求我在每一行文字裡滿足諸多藝術上、社會上、歷史上的要求……這一切都讓我的筆停滯不前。」
p200-201「新手作家經常提出來問我的一個問題是:你寫文章的速度如何?...已故的神西清先生曾經受邀寫一篇不到兩千字的文章,卻足足花了好幾年才寫成。...從這一百張稿紙裡頭來算出寫作的平均速度並沒有多大意義。有時像瘋了一樣思潮洶湧,可以一個晚上寫完十幾張稿紙,有的時候則枯坐一個晚上,也寫不出半點東西來。寫得多或少並不是一個作家值得在意的事情。谷崎潤一郎《盲目物語》這部總計兩百數十張稿紙的小說,是作者把自己關在高野山上,以一天僅僅一、兩張稿紙的進度寫出來的,由此可見,谷崎表面上流暢無礙的文筆,其實是如何苦心經營的成果。」
p201「文章奇特的地方在於,匆匆寫就的文章不一定緊湊,而節拍緊湊的文章往往是長時間苦心經營的結果。關鍵在於密度和節奏──文章寫得快,密度就疏鬆,讀者讀起來也就沒有緊湊感;慢慢寫的話,文章當然相對壓縮,讀起來就有強烈的張力。」
p203「對我來說,推敲就是在每一張稿紙裡一決勝負,然後將文章合宜地謄寫在稿紙裡上,如果密度恰當又沒有曖昧不清的地方,就往下一張稿紙邁進。」
p204「如何讓凡庸顯現出美,並且融入整體作品當中,才是小說這個大開大閤的工作之要務。...如今我已不再在形容詞上下功夫,反而熱衷為文章作裁...另外,我也會注意文章看起來是否太個性化,因為太過個性化的文章會吸引讀者只看表面,反而無法關注故事本身。」
p205「...文章的琢磨會因應各式各樣的目的而有不同的形式,但對我來說,維持一貫的節奏乃是唯一無可妥協的堅持。節奏不一定非得是七五調,藉著語詞細微的調整,就可以排除掉阻礙節奏流動的小石頭。當然也有蓄意撒石頭、存心造成文章磕磕絆絆的手法,但我寧可試著變動小石頭的位置,讓水流發生有趣的變化。」
p205-206「重讀幾天前寫的文章,發現自己在肉體上精神上極端亢奮時所寫的文字裡,洋溢著無法重現的熱情。寫長篇小說的時候,最痛苦的就是心情明明已經降溫,卻還要接著之前熱情洋溢的文字繼續寫下去。不過從巨觀來看,人內心的節奏在無意識底下仍然持續,因此就算文字表面上有巨大的起伏、有細膩和粗糙的分別,回頭再讀的時候就會發現,其實全都在同一個節奏裡。或許只要作品寫得夠長,這作品所有的節奏終究會成為自己的一部份。」
p207-208「我們對詞語的感覺自然也會因為文章的屬性不同而有變化。例如,我不喜歡在小說裡提到電影明星的名字──今日紅極一時的瑪麗蓮夢露在十年之後還會有誰記得呢?即便我的文章過了年就不值一文,但創作的時候若不想著十年留芳的願景,如何還有書寫的樂趣呢?假如我在文章裡寫,『像瑪麗蓮夢露那樣的女人』,恐怕十年之後已經沒有人清楚『瑪麗蓮夢露』這個女人所代表的意含,也沒人看得懂這句話的意思了。不過,這個潔癖只能在小說或戲劇創作裡貫徹,要是在隨筆、手記等等雜文當中都不准提到電影明星的名字,恐怕是強人所難。」
p208-209「我雖然是以這樣的堅持在創作,仍然會對自己過去的作品感到不甚滿意,明年再看現在這篇文章的時候,大概也不會覺得滿意吧。要說這是不斷在進步的證明,也未免太過樂天,有些看不清自己的人往往就在不滿意中停滯,甚至退步。對文章的喜好會不斷在改變,但沒人能保證,改變一定會從壞的喜好轉變成良性的喜好。既然要創作,寫出自己現在覺得最好的文章才是最重要的。」
p209「...但我仍然主張格調與氣質才是文章的至高目標。
  ...文章的格調和氣質完全由古典的造詣而生。古典的美與樸素無論在任何時代都能打動人心,就算是包羅萬象、人事紛雜的現代文章,要能不受當今的怪象扭曲,都必須在某些方面依賴古典以克服亂象。如果文章的最終理想是藉由文體來抓住浮表的現象,那麼氣質和格調畢竟仍是文章最終極的理想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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