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0615

n 發表於 2017-06-22

我真正進入村上春樹的咒術世界是2008年的事,那一年半之間的時間,我比從前任何時候都還要認真地閱讀著。像發現一座無時無刻都能找到共鳴處的島嶼般,幾乎沒有中斷地在島嶼上搜索著,在激動地發現一處共鳴後貪婪地渴望下一個共鳴的出現。到底我的閱讀習慣並不堅韌,在那以前只有在書籍正在閱讀的當下才顯得狂熱,課堂上偷看、熬夜到天亮等各種喪心病狂似地閱讀都有過,但使曲線圖上的線段無法自拔地垂直下墜的,只有村上春樹。
  第一本是《挪威的森林》。被當時的女友取笑根本分不清楚作家「真正」的來歷後,我從漫畫出租店帶了《挪》回家看,揪心地看完後,女友把手上的《聽風的歌》借給我。一開始並不真的有那樣強烈彷彿中毒般地反應,那過程是有點緩慢的,以正常的速度看過一本又一本,而且強迫症似地按照順序閱讀,終於在聽風四部曲還沒結束前,我已經無法停止。

  筆直下墜的轉折點是《尋羊冒險記》。最早的「哲學」概念來自《最後十四堂星期二的課》和《阿拉斯加之死》(確切是哪一個忘記了);引起對文字的興趣是流行歌的歌詞;開始對說故事嚮往則是因為《第三本書》(黃俊郎)。我真切地戀慕一種型態的故事——存於「真實」與「虛幻」的間隙之中——而村上春樹將那一切連貫且實現在我面前。我像害怕錯過任何一部他的小說般追尋著年份表,從聽風四部曲後,《海邊的卡夫卡》、《遇見100%的女孩》、《國境之南 太陽之西》、《東京奇譚集》、《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》、《電視人》、《黑夜之後》、《萊辛頓的幽靈》、……

  我的語言或許模仿或許潛移默化,再無法矯治地和村上春樹相似了起來。甚至不只是語言,我的價值觀、我的日常用語、我的哲學,都嚴重地「村上化」了。將村上春樹推薦給我的當時的我的女友一次和我說,「我真的受不了他愛用一些模模糊糊裝模作樣的說法,像什麼『歪斜』啦那一些。」但直到和她分手後好一段時間,我都以「歪斜」來解釋我和她後來發生的事。

  結果我自己的東西怎樣也無法寫出,我以村上春樹的形式、口吻、性格去描寫我所知所希望說出的故事,但沒有一個活得到最後一章。

  當兵時,第四次閱讀《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》,我預期自己最渴望的要素就在其中。而《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》也沒有讓我失望,腦中和我糾纏許久的概念在有所意圖的閱讀之下,逐漸具體成形,我好像知道了該如何開始如何繼續甚至如何結束。

  退伍一年半後,我用一萬出頭字將那個故事寫出。在幾乎要寫下結尾時我激動,但真正寫出結尾時我卻感覺勉強。我請大學時的老師替我審閱,老師回覆我,他感覺作品似乎是「半成品」。

  我失去閱讀,手上的書無論怎麼也無法看到最後一頁。花了許多時間掛載在網路上,不斷瀏覽過各式各樣的資訊,其中看得最勤的是3C、電子類的。當然也聽說過關於「資訊過載」這個名詞,但當訂閱的rss未讀不斷地增長又降低、增長又降低,我感覺過載不過載根本就無所謂。如果過載會爆炸,那就讓我爆炸罷;如果過載能克服,那我就會將之吞食。

  只不過還是有什麼忽明忽暗的光影在那裡閃爍著。我於是再一次地,開始聽風之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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