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被埋葬的記憶》的書評

jrue 發表於 2017-07-01

《被埋葬的記憶》故事一開始由像是獨立於小說之外的說書人“我”帶出舞台背景,這是脫離鐵器時代不久的英國,霜似的濃霧長年籠罩著綿延不絕的荒蕪瘠土,這裡的村民棲身在洞穴中不僅須為生活溫飽擔憂,還得面對食人魔不時的侵擾,緊接著作者以幾起事件帶出了這裡人們的怪異之處,彷彿得了集體的失憶病症會忘記不久前才發生的人事,一對想不起兒子模樣卻又有著模糊片段回憶的老夫妻,因為渴望再見孩子一面而踏上了尋覓的旅程,旅途中他們遇見了英勇的戰士、被怪獸咬傷的男孩與年邁的屠龍騎士,還有神秘的船夫、地道野獸、妖精女孩等,進而得知原來是巨龍呼出的氣息製造出了迷霧剝奪每個人的記憶,為了各自的目的,他們決心找到這隻凶惡的巨龍。
本書乍看下像是歷史奇幻小說,但實質卻是一本文學感很重的寓言式故事,融合了食人魔、怪物、妖精和些許的民間故事與亞瑟王傳說,雖然節奏步調較為緩慢,但維繫住傳統奇幻冒險情節的吸引力,為什麼人們會遺忘過去的記憶成了全書懸念所在,我們宛如跟隨著書中角色為了尋找答案開啟了旅程,筆觸間流竄的混亂與惆悵就像是一路上的迷霧籠罩,安靜平和底下卻給人一種躁動不安的感覺,藉由主角經歷的沿途風景逐漸拼湊出事實的真相,包含了我是誰的過往記憶,剝奪人們寶貴記憶的巨龍背後居然隱藏著歷史傷痕的秘密,如果昔日的夢魘能選擇,你會希望是記得,抑或遺忘?!

歷史與記憶的主題一直以來都是作者石黑一雄作品中探討的重點,《被埋葬的記憶》故事裡帶出種族的紛爭、戰爭的殘酷到人們的仇恨,有趣的是我們雖然深知它的恐怖,戰爭卻是人類史上自始至終不曾停止的篇章,遺忘的迷霧詛咒讓不同種族間的屠殺舊傷得以被埋葬忘卻,但這是否只是自欺欺人的和平假象?對照這個龐大嚴肅的批判議題,老夫妻看似小情小愛的反覆詰問話語就顯得充滿哲思,如果不記得共同擁有的過去,又如何證明對彼此的愛?少了黑暗的陰影,怎麼還會是完整的愛情?他們有質疑卻又相信記憶的復原不會改變對彼此的感覺,所以小說的結尾他們毅然決然渡過就像是希臘神話中的冥河,最後兩人是否還記得彼此?我們不得而知,但書籍藉此道出面對歷史傷痕的亙久問題。

回憶有好有壞,美好的我們想保留,不堪的呢?遺忘過去,真相就會被掩蓋嗎?追根究柢,就能得到最終的救贖嗎?無關對錯,或許每個人都有著各自的見解,何況兩者有必要又都難以承受,《被埋葬的記憶》以仿古的神話故事提出關於戰爭、情感與記憶等矛盾議題,就像是本啟發人心的沉思錄,濃郁內斂的文字底下盡是深沉的思辨與詰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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